【江南青春】遗落的青春(散文)【樱水寒】_江山文学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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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品 【江南青春】遗落的青春(散文)

作者樱水寒  阅读:2535  发表时间2016-04-27 20:10:30

青春,不妖娆,不倾城,却有着最美的年华。用岁月酿一壶酒,以时光温润,浅尝辄止,余香满喉。年少的心,追逐梦想、前程,一路奔跑、前行……
   ——题记
  
   一、一灯如豆
   那一年,忽然的变故,让家中一下子跌入了黑暗。黑暗,我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当时那份刻骨铭心的思念与痛。
   我与妹妹成为了黑暗中滋生的花朵,渴望着阳光,渴望着温暖。没有温暖,自己去寻找,我们很努力地靠近,很努力地寻找着幸福。
   思念,是眼角滑落的一滴泪。苦涩,透过味蕾嵌入灵魂。那一年的思念最是遥远,用青春最美的年华洗涤、沉淀,以至于遗忘了青春的美好,只能在懵懂中,撞撞跌跌,一路前行。
   隔着青春年华,母亲在岁月的末端将我们思念,而我们在成长的路口,盼着、等着,日子在思念中一点点拉长。
   生活的难,赤裸裸地展现在我们的面前,容不得思索,容不得迟疑,我们必须成长。父亲每天早出晚归,我和妹妹成了没人管的娃儿,相反还得顾着家中的事物。此时的青春,犹如一张黑白照片,容不下多余的色彩。生活的艰难,像一张大网,将我们牢牢套住,而我们就好像这张网中的鱼儿,挣扎着,步步维艰。
   很想为梦寻一处可以栖息的地方,我将自己完全投入到学习中,用这样的方式成全着我的小小的骄傲。
   初中,入学第一天,我清清楚楚记得父亲高高兴兴地为我捆好被子,将邹巴巴的五块钱递到我手里,告诉我,这是一个星期的生活费。父亲眼中的笑意,将他心中的自豪毫不隐饰地表现了出来。
   学校就在河对面,一路上,遇见村子里的人总会有人问一句,呦,这是送燕子去学校呢!此时,一向沉默寡言的父亲头一抬,乐呵呵地应着,是的,今天开学。那声音格外的洪亮,就仿佛一缕阳光,暖暖。
   青春就应该是这样,蛰伏在最美的季节,携同最美的梦,邀约一缕阳光,轻装简行。一路上,有着父亲的祝福还有那一声声骄傲的应答声,我怀揣着未来,前行。
   这是我第一次离开家,留宿在校,心中有着抑制不住的雀跃,那是对未来的一份期许与好奇。初中的学习不像小学死记一下就好,灵活了许多,而且科目多,一向慢半拍的我一下子感觉吃力了起来。于是,晚自习以后,我开始偷偷将书本带回宿舍,躲在被子里看书,记单词,但是这样效果不好。于是,我决定不住校,回家。
   父亲一向没有多余的话语,我说回家住,他啥也没说。于是,我搬回了家里。家与学校隔着一条河,白天走回去大概得半小时左右,夜里就更不用说。
   女孩子总是天性胆小,何况这条河里淹死过许多人。每次下课回家,我都是跑的,脚下根本不看路,深一脚、浅一脚。手中的电筒更是不敢四处照,风声一路追着我的脚步声跑,偶尔从几户人家传来一声狗吠,反而让我有了一丝小小的胆气,平时半小时的路程在我的奔跑中缩短了一半。
   自从回家住以后,父亲就在屋檐下装了一盏灯。从此,天晴、下雨,那盏灯一直亮着,当我害怕的时候,当我被夜晚的风追赶着踹不过气的时候,我就停下脚步,远远地看着那盏微微亮起的灯,似乎一下子有了勇气,有了奔跑的力量。
   家,就在那里,一盏灯微微亮起。父亲,就在那里,用汗水、无奈撑起了这个家。家,就是方向,就是一份渴望的温暖。我奔跑着,向着家的方向,向着未来的方向……
  
   二、折翼的梦
   一个学期很快就结束了,而英语一直是我薄弱的科目,于是,我利用寒假的时间,拼命地写单词,记语法知识,我期待着新学期的到来。
   有一天,父亲对我说,不要读书了。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好累。这些年,父亲心情不好的时候,总是会将这句话挂在嘴上,我哭过、闹过、质问过。我累了,真的累了,不想争了,也不再吵,我向命运低头了。记得有一次早自习,我找父亲拿钱买参考资料,结果父亲又是一句,不要读书了。我和他吵,和他闹,哭着往学校跑。在过河时,不小心滑到了河里,鞋子都湿了。来到学校时,我的语文老师就在班级门口等着我。看见我来了,他问,怎么来晚了。我说,掉河里了。语文老师心疼地拍拍我的肩膀,什么也不再问,示意我进教室。那一刻泪水、心痛还有一份无奈,一起跌落在这晨起的朗朗读书声中……
   我不恨父亲。多年以后,再次回忆往事,岁月沉淀过后,我能理解父亲,明白他撑起这个家有多难。他一边希望给我们最好的呵护与关爱,可另一边又是生活的残酷与无奈。他,无能为力。
   梦,找不到方向。我成为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,每天在土地上劳作。挑不起,少挑一些,背不起的少背一些。锄头好重,磨破了手掌上的皮,一层又一层,有时候强压下的泪水与汗水一起浇灌着脚下的这片土地。后来,手掌上多了一层厚厚的茧,皮也就不会脱落了。那层茧就好像生活一般,经历过苦痛,磨合,慢慢沉淀出一份美好。
   没有了梦,就没有了方向,时光似乎都变得漫长起来。记得第一次下地插禾,当我看见水里时不时游荡着一只只黑色的蚂蟥时,心里一下子就毛了。我怕蚂蟥,但我更怕父亲。于是,我只能学着父亲的样子,赤着脚,小心翼翼地走进水田。禾苗不可以插得太深,太深会影响禾苗的生长。不可以太浅,太浅的话,雨水一来就浮了起来。
   最初的新鲜感一过,可时间久了,望着一丘的水田,望着随风舞动的禾苗,腰都直不起来,我才明白这一份生活的沉重。脚在水里,肿了,每挪动一步都那般沉重,可是当看见绿油油的禾苗在我的手中排成了一条线,在微风中生命舞动着的痕迹,那份累,那份害怕就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。
   成长轨迹就这样定格在了田间地头,看不到未来,看不到希望。每天听着河对岸的上课的铃声,等着妹妹放学归来,心中有着太多的渴望与羡慕。一河之隔,阻隔了我所有的梦与未来。青春没有梦,如何飞翔?折翼的青春,被生活的柴米油盐一点点榨干,失去了最后的活力。
   一年的时间,就是磨炼。咬着牙走过的岁月,没有人看见那些留下的泪水。泪水,曾经浸透了手上肿起的血泡,那是割稻谷时镰刀留下的痕迹。也曾在玉米地里躲雨,看着风雨中飘摇的玉米,任由泪水与雨水一起模糊双眼……
  
   三、缱绻的忧愁
   远方,有着不经意埋藏的乡愁。田园,却远远没有诗人笔下的那份诗情画意。至少,对于当时年少的我来说,远方,有着足够的吸引力,就犹如一只张开了翅膀的蝴蝶,为我的梦重新铺开了美丽的画卷。
   离别,总是被赋予了太多的伤感,茵茵的细雨,仿佛是落在心底的愁。带上简单的行囊,还有藏不住的眷恋,就这样离开了生活十七年的故乡。曾经,我以为,我不会眷恋。我以为,这里不会再有我的眷恋,只是,当我回过头凝望的那一刻,心中、眼底落下的全是眷恋。
   我恋上了远方,恋上了他乡,在这里似乎没有忧愁。我有一种从丑小鸭变成白天鹅的错觉,因为只要劳动就是最美丽的。从小,吃过不少苦,在工厂里这些劳累就算不了什么。从最初的拘谨,到一步步有了朋友,有了新的牵挂,生活似乎铺满了阳光。幸福就是这样的简单,每个月,争着厂里的第一,用时间汗水去争。下班时,翻开床头的书,写下一页日记,或者听听歌。这样的生活,虽然枯燥、乏味,但却多了一份宁静,一份属于我的难得的宁静。
   那一年妹妹中考,我寄了钱回家,叫她自己买参考资料。一直以来,妹妹都比我聪明,学习也一直是年级的佼佼者,我相信,她可以的。中考结束后,她的成绩不是很理想,父亲累了,她也累了。当父亲再次说,不要读书时,妹妹也没有反驳。是的,累了,从心里累了。
   父亲每天在外做工,家里总得有个人照看着,妹妹就像当年的我一样拿起了锄头。她比我小,性格却比我倔强。我在远方,有了属于自己的岁月静好,而家中的妹妹,瘦弱的她如何抗得动锄头,如何背得起背篓,如何……我在田地里做了一年多,我深深地明白着那些苦那些看不见的泪,虽然牵挂,但却无能为力。
   妹妹打电话来说要到我这里来的时候,我很开心。我年前给她寄了路费,然后等着她的到来。可是,明明答应好了的父亲却反悔了,不许妹妹出门了。
   妹妹性格不像我,她有着个性、叛逆的一面。她撬开了父亲的锁,拿了户口簿,到城里找到二舅让他们帮忙。二舅知道妹妹在家的苦,他是律师,帮着妹妹办好身份证,又拿了临时身份证。一个电话打给恩施的幺姨,幺姨就帮着妹妹买好了车票。
   那年妹妹才14岁,一个人,一个包,怀里揣着幺姨给的两百多块钱就这样坐上长途汽车,孤零零地来到了我打工的城市。在我眼中,她就是一个孩子,没有长大的孩子,这一刻,妹妹长大了。
  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,四叔从车站将妹妹接到了出租屋。她还是那样瘦弱,穿着一个短袖,扎着一个马尾巴。看见她,鼻子酸酸的,这就是我妹妹,这么小的一个人儿,这么早就得担起生活的重量。在学业面前,我无能为力,而现在,她也无能为力。
   那一夜,四叔、四婶、妹妹,我们都没有睡。说起了父亲,说起了离别后她的生活,说起了年迈的爷爷。
   家里,最让我挂心的就是爷爷。妹妹在家时,还可以给他做吃的,不管是米饭、土豆,不管有没有菜,至少,有人和他说话,陪他乐。妹妹不在家,父亲又早出晚归,很少去照顾他。我记得我离开的头一天,那时候爷爷还没有搬到我们家,他还在城里,租着房子,每天靠算命维持着生活。我跟着他回到他的出租屋,他给我烤着糍粑,沾了糖叫我吃。我对他许着诺,等我有钱了,给他买好多好吃的,买新衣服……
   诺言总是那样不经意,许诺时,我眼中满满的是对未来的期许,我真的,真的想给他的晚年一份安好无忧。爷爷走的时候,我和妹妹都没能见他最后一面,泪水、遗憾被我深深地埋在了异乡的梦里。
   当异乡的月爬上我的窗棂,那份缱绻的乡愁,开始在梦里生根、发芽……
  
   四、成长的青春,相伴的暖
   我很庆幸,远方,给了我一片可以栖息的地方。不用去想那些纷纷扰扰的忧,不用理会上一辈人的对与错。我只是我,用自己的双手撑起生活,撑起我的青春岁月。
   妹妹来了以后,我和她合租了一间房子,置办了锅碗瓢盆,有了属于我们的小小的家。工厂里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打工者,这里也少不了一些勾心斗角。沉默、温柔是无法立足的,只有有了强硬的工作技能,才不会被欺负,也不用怕谁。
   那些年工资不高,但是比起在家的日子,这里就是天堂。省吃俭用,一个月倒也可以省下不少。妹妹来了,彼此有了照应,家里的牵挂就少了许多。记得第一次穿的最贵的裙子是妹妹买的,一条裙子八十多块钱,蓝色连衣裙。当时好喜欢,每次穿了以后都会用公司里的烫斗仔细熨烫,平平整整,没有一丝褶皱。
   妹妹和我一样喜欢文字,空余的时间,我们一起看书,一起写写字,偶尔还互相朗读一下。我做饭,她洗碗。我洗衣服,她收拾房间,日子忙忙碌碌,但却温暖怡人。这是我想要的岁月静好,不惊不扰。
   我与妹妹所在的厂是一家洗涤加工厂,专门为衣服、裤子做定型。每天与高温的机器打交道,事故常常发生。那一天,照常上班,忽然许多人朝着一台机器跑去,我心里咯噔一下,我知道,肯定谁被机器伤了。我跑过去的时候,发现妹妹的手被机器压住了。机器失灵,高温灼伤了肌肤,机器的重量狠狠压在了手上……
   妹妹受伤的日子,不能吃辣椒,每天得换药,打消炎针。由于高温,手上的皮肤都死掉了,血肉模糊,看着都心疼。两个月的时间,妹妹的手才稍微好一些。因为没有与厂里签订劳动合同,而当时也不懂事,厂里给了一些医药费就啥也没管。妹妹的手上留下了一道伤痕,就像生活留给我们的痕迹一样。
   两双彼此紧握的手,在异乡的城市,在青春的轨道上,一起攀爬,彼此温暖。伤与痛都成为了昨天的风景,偶尔忆起,依旧渴望着那份自由与无忧,渴望着青春的梦可以飞翔。
   青春没有落幕,没有预约,没有再见。人生的道路,犹如一出折子戏,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尽善尽美地去演绎,但是,美丽或者忧伤,都是属于自己最美的风景。
   我相信,努力可以绽放美丽。“行到水穷处,坐看云起时”,心若向暖,处处阳光。青春,无悔。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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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编者按】青春,无悔。看完这篇文字,为作者的坚强而骄傲,为作者小小年纪承受的艰辛隐隐心痛着。这是一段不平凡的青春,虽然充满了辛酸和艰辛,却让人感觉生命赋予的坚强和坚韧,是一笔难得的财富。人生因为经历而精彩,生活因为磨难而坚强。人生的悲欢离合,谁也无法预料,生活的悲苦,个中滋味,只有作者自己能够深深体会,那些难忘的岁月,让作者渐渐成长,让作者变得坚强。“我相信,努力可以绽放美丽。”简单的一句话,却充满阳光积极的心态和正能量,是啊,努力就会绽放美丽,心若向暖,处处阳光。文字凝练简洁,行文如流水,情感真挚饱满,将过往的岁月凝聚在笔端,倾斜而下,轻轻地打动读者的心扉。值得品味阅读的文字,欣赏阅读,倾情推荐【责编:河南雪儿】【江山编辑部·精品推荐1604280017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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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楼 文友:杨擎宇  2016-04-28 00:03:12

好坚强的女人。一切都会慢慢变好的。笑着拥有未来!

回复1楼 文友::樱水寒  2016-05-04 14:04:03

谢谢杨大哥到访,感谢一路支持,祝创作愉快!

2楼 文友:河南雪儿  2016-04-28 06:28:33

沙发被杨大哥抢了,咳咳咳,说真的,丫头,心疼你,也为你的坚强而骄傲

回复2楼 文友::樱水寒  2016-05-04 14:05:01

我喜欢在文字里多一份温度,现实也好,网络也罢,所以我是开心的。问好雪儿,一起抱抱,感谢一路相伴,辛苦了。

3楼 文友:随风逐梦  2016-04-28 10:51:50

看着心疼。

回复3楼 文友::樱水寒  2016-05-04 14:08:04

呵呵……

4楼 文友:砍脑壳的  2016-04-28 10:59:52

情之真、意之切。致青春、致往事。令人感慨!陌上离殇,一段真情。祝水寒社长快乐!

5楼 文友:砍脑壳的  2016-04-28 11:00:02

情之真、意之切。致青春、致往事。令人感慨!陌上离殇,一段真情。祝水寒社长快乐!

回复5楼 文友::樱水寒  2016-05-04 14:08:38

问好小哥,祝愉快!

6楼 文友:梦海晴空  2016-04-28 14:07:51

小寒的故事总是这么令人心疼,看着这么美却又这么疼的文字,只能说一句,幸好一切都过去了。抱抱。

回复6楼 文友::樱水寒  2016-05-04 14:09:11

抱抱晴空,江南,我们一直在一起

7楼 文友:杨花  2016-04-28 14:39:32

文字深情感人,字字句句都让人感动。

回复7楼 文友::樱水寒  2016-05-04 14:10:21

花花,感谢一路有你。辛苦了

8楼 文友:易水犹寒  2016-04-28 16:12:47

有了生活阅历的人才能写出精彩的文章,一个有故事的人,文章也是灵性的。小寒寒好样的,大寒寒来看你了。

回复8楼 文友::樱水寒  2016-05-04 14:10:48

大寒寒,记得多回来支持哦,问好,祝愉快!

9楼 文友:清风明月心  2016-04-29 15:57:47

小寒寒,我的眼睛湿润了,你得给我一张面巾纸

回复9楼 文友::樱水寒  2016-05-04 14:13:31

咳咳,泪点比较低哈

10楼 文友:绿雨如丝  2016-04-29 18:52:03

无奈的青春,感伤的文字,坚强的青春。

回复10楼 文友::樱水寒  2016-05-04 14:13:48

感谢到访,祝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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