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荷塘】黄昏恋情(小说)【柴瑞林】_江山文学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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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推荐 【荷塘】黄昏恋情(小说)

作者柴瑞林  阅读:8048  发表时间2015-05-05 12:52:52
摘要: 她不敢再抬起头去看他,心中慌乱了,面颊上又出现了那么两片红晕。

【一】
   一封字迹生疏的信,使她煞时儿双手颤抖,两眼昏花。是奇事?是梦幻?
   “……我怀着无限深情给您写信,我们是中学时候的同学。我知道您早忘了我,何况那时候我在您心上就没有烙上一点印记。您那时候年轻漂亮,性格开朗纯洁,我悄悄爱上您,却没有勇气向您表露,我只好把爱慕之情隐藏在心里,三十五年后的今天,我竟然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,向您求爱。虽然我们都已年过花甲,爱之神总是挑动着我的心弦……我从一位我们共同认识的人那里了解到您早已独处,虽然有一个儿子,但是他和媳妇对您不好。我大学毕业以后报名参加了抗美援朝,回国后,一直打问您的下落。可是迟了,我的夙愿梦幻般破灭——您已经有了自己的家,不能再忍受寂寞的我,草草与一个姑娘结婚,她又早早离开人世……”
   信读到这里,她停下来,倒抽了一口气,不知所措。
   后来,她抑制住激动的心情给他回了一封信说:“我们都老了,还是考虑考虑再说吧。”
   显得很老的她,满脸皱纹,那双暗淡的眼睛,常常使住在一个单元的人避免和她打招呼,很少有人知道她的人生经历,只知道她是一位退休的中学教师。
   人们常常看到她单独一个人,提着篮子买菜以及别的食品什么的,偶尔有人给她打招呼,她总是用很小的声音回答对方。
   她早感到自己老了,确实老了,对着那学校的工作,对着那班上的60多名学生,她内心曾经是那样的勇敢和自信。现在,在迟暮之之年,在夕阳西下之时,自己还时时受着无情的悲哀侵蚀,时时都有毁灭的感觉,至少自己的感觉是这样。
   而自从她接到那封他对她求爱的信,恳求她做他的妻子,她变了,完全变了。
   一个单元的人奇怪地发现她年轻了许多,似乎面带喜色;见了人都打个招呼,有时候还唠叨个没完;腰板出奇地挺直起来,连看见她心中最害怕的儿媳妇也一反常态了。
   她终于下了决心,对自己说:“我要去,去看看他,好好聊聊。”
   她对儿子媳妇说自己要去亲戚家中转转,便乘着车顺着信封上的地址找着去了。
   已是秋暮之时,又是夕阳下山东的时候。
   城郊区的一簇簇浑圆的山顶上,被奇异的玫瑰色所笼罩。不算十分苍老的榆树,已落进暮霭中,在树下有一位近乎龙钟的老人弯腰伫立着,像在向上苍祈告,或在哀思。不,与其这么说,不如说他在期待着什么奇迹的到来。他显得很累了,腰背已经微微弯曲,然而,他面容十分坚毅肃穆。
   他仿佛在这淡淡的暮色之中,隆重地重温着他几十年来都做的那一美好无比的梦。
   在他的大半生中,不管在什么情况下,脑海里都深深地留着他理想中的那个少女的形象。这印象美好而持久,超然于他坎坷一生的任何危险和悲剧与狂欢之上。
   她总是不变,永恒地深深地活在他的心里。一想到那美丽的少女,他就体验到一种人生最不寻常的幸福。
   几十年来,他年年月月日日思念着她,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享受着从中的幸福。他大半生用最神圣的爱慕之情追逐着她——灵魂的追逐,她虽然几十年都蒙在鼓里。
   她的生活,像连环画那样明显地展现在他的心中。几十年来他都认为是完全了解她的,直至她的每一刻钟每一秒钟的生活。
   他终于决定给她写一封信,把一生想说的话都说给她——一个对他还比较陌生的女孩子。
   “这,还有什么胆怯?怕羞?都六十二岁的人了,等待何时?”这样的奇迹终于到来了。呵,人生的奇迹,动人心弦的奇迹!她心中十分激动,像少女要会见自己钟情的情人那样心跳不已,两颊泛起两片红晕——在她的一生中还是第一次升起这样的美丽。
   她记得在别人介绍和儿子的爹相识时,都没有这么激动慌乱。她和他都有儿子了,才慢慢建立起一点夫妻关系。一生中在感情上都平平淡淡,好像谁无论在什么时候都可以离开对方。有人对她说,只要男女相处了就产生感情,这话是假的,她不信。
   在她的心底泛起一阵朦胧不安的喝望,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喝望什么,这种青春期的冲动她还是第一次。她走到他跟前,想打听给她写信的那个人的具体住址,手里还拿着那个装着信的信封。他向他迈进了一步,他已认出了她——朝朝暮暮思念的人。几十年前那位身段苗条、容貌优雅、两只水汪汪蕴含柔情的眸子,这一切都在这位六十多岁的女人身上体现出来了。在他的眼里,起码是这样。呵,这是爱之神生花妙笔的功力。
   他运足了几十年的气力,不知怎么一霎时儿,像放了气的皮球那样松软下来,惴惴不安地打量着她。她淡淡的,处于礼貌地向他打招呼。在他不知多少日日夜夜所领悟到的那段甜情蜜意,现在却像游丝一样飘忽不定了。他感觉到一种难于抗拒的失望和极度的伤心,后悔自己贸然发出了那封几十年都掂量着轻重的信。
   现在,他告诉她,他就是写信的那个人。他觉得自己的语言没有伦次,但他还是吱吱呜呜地说下去,尽力抑制着心头的慌乱。突然他意识到自己确实是一个老人了,在这位表现得确实和自己陌生的女人面前,他心里充满了怀疑、恐惧和疲惫。他确信那充满着爱的迷力的远景,大半生都怀着希望和追求祝的美好的梦,都一去不复返了,再也得不到了,何况就没有过,是一种幻想!
   她赶了那么多的路,带着满面的风尘,带着女性的柔顺,定定站在他的面前。她不敢再抬起头去看他,心中慌乱了,面颊上又出现了那么两片红晕。
   “你辛苦了,对不起!”他说。
   “没有什么,您好!”她微微地抬起头。
   “我的信,您收到了,人也来了。您真好!”
   “我是来……呵,可以……”
   他失望了,在原地摇摇晃晃地走,时时都有跌倒的危险。
   她忽然有了一种勇气,靠近他,目光里忽然有了一股脉脉之情。
   他们互相依偎着,朝他家里走去......
  
   【二】
   在他脑海里打开记忆的闸门:还在中学时代,在他们一同的班上,每一天上完课,去操场活动的时候,他常常看到她和女同学们打羽毛球,荡秋千。又一次,一位女同学从荡得太高的秋千上甩脱了,她首先看见了,尖叫一声,飞速地过去接想住了她。那怎么可能呢?一个柔弱的女孩子。可是,她的尖叫声音如警报一样,把同学们都唤过来了,可是那位女同学还是落在操场上的硬地上。她摔伤了,同学们都争相恐后送这位女同学住院治疗,她是最有爱心的一个,她除了上课就一直守候在她的病床边,直到完全好了。她的美丽的外表和品德深深地震撼了他,在他的内心留下了深刻的印象,直到现在。
   现在他老了,走完了人生大半的路程。他经历了人生的悲哀、危险,当然,还有战斗中取得的功勋。为国效忠,他差一点把生命献给震撼历史的中朝战争。在那战斗的岁月里,他饱经沧桑,满脸沧桑。他一生一生尽忠守职、任劳任怨,从表面上看他是那么的沉着冷静,默默无言,而他的心中却被无情的爱情之火炙烤着。
   对他来说,爱情只是一个虚假的代名词,一个虚无飘渺的梦。他却是那样的忠臣,那样的不可改变。
   几十年来深深地刺伤了他的大脑。为了这说不出口、喊不出声的、如岩浆一样滚烫的爱情,心病中跋涉了大半生,他得到了什么?他常常这么询问自己。可是,可是,这一天终于来到了,他迎接了她,他和她依偎在一起,怀着无比幸福的感情,体验到了人生的第一次真正的爱情的冲动。
   回到了他那简单洁净的家里,他请她坐在沙发上,尽力伺候她。
   他的深情厚意,让她感到特别温暖。她感动得不能自持,心中不住地说:“天呀,我真正看到了他的深情厚意,我真正看到了他真诚的心,简直和信上表达得一模一样。”
   她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他,她认为自己不值得他一如既往地眷恋。她在对面的穿衣镜里看到了自己那一张平庸的面容,脸上的皮肤无力地松垂着,布满了皱褶,“呵,多么丑!”她心中这么呼叫着。
   她用充满疑惑的眼神,但怯的、自卑的、惴惴不安地打量着这个瘦小但风度翩翩的老头。他看出了她自惭形秽的神情,尽量坦然地说:“我是了解您的,像了解我自己一样,我的心情恰恰和信中说得一目一样,别……”他如坠入情网的少年,显出羞涩和局促。
   “……”她不所措地点点头。
   “我一生在思想上都在追逐着您。”
   “您信上说了。”
   “您相信?”
   “嗯,世界上从没有人能写出这么真诚表白感情的信,让对方发出震撼感情的颤栗。”
   “哦?”
   她点点头。
   他心中的距离消除得恨快,已不再用“您”称呼对方了。
   他给她她做了非常好吃的饭,拿出了最甜的葡萄酒。在餐桌上,他们像久别重逢的夫妻那样给对方述说着自己的一切。
   “在抗美援朝的战场上我勇敢地消灭敌人,总是想拥有显赫的功绩报效祖国和你……”
   “天呀,把我和祖国相提并论!”
   “在我心中几十年都这样。”他用充满真情的目光看着她。
   “……”他流着感激万分的热泪。
   “那些年我们国土上刮起了十二级台风,我被卷入深渊。在十几年的监狱生活中,我的思想和感情里始终存在着你,也知道你当时的命运。”
   她对他喃喃地说:“十年动乱我深受其害,丈夫因此得了神经病,一直到离开这个世界。儿子因此走了歪道,又娶了一个不明道理的媳妇。唉,我那个家……那种人生!”
   “那么说,你愿意得到我的温暖,愿意到我这儿来?”他的目光十分期待,“何况,我也会爱护你的儿子媳妇,爱屋及乌嘛!”
   “我知道你会的,看得出来……”
   “你不要害怕儿子媳妇干预我们的婚事,我相信他们会理解我们的。”
   她默默地点头。
   他们像年轻人一样坠入情网。
   “是你给了我勇气和希望。可是我们为什么就不早些主宰我们的命运呢?得到我们应该得到的幸福呢?”她说。
   “这都是我的过错……”他抱歉不已地说。
   她的心在他酿造的幸福之中速快地溶解着,完全与他的心成为一体。她说:“我爱你,值得爱,你是神圣的!”
   “求爱的人比被爱的人更加神圣,因为爱神在求爱的人的那儿,不在被爱的人这儿。”他幽默地笑道。
   “正是。”她肯定。
   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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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编者按】《黄昏恋情》这篇文章是一篇反映老年人情感生活,具有正能量的短篇小说。小说以一封信作为开头讲述了“她”和“他”之间的故事:中学时代,“他”和“她”是同班同学,因“她”的爱心给“他”留下了深刻的印象,直到现在。有一天,“她”收到了“他”的来信后,满怀激动之情的她还是给他回了一封信。从此,“她”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,不仅腰板挺直了,而且变得年轻了许多。“她”借口要去亲戚家转一转,其实是想和“他”见上一面。人生的奇迹,动人心弦的奇迹终于来到,终于,他们像年轻人一样坠入情网。正如“她”在文中所说:“是你给了我勇气和希望。可是我们为什么就不早些主宰我们的命运呢?得到我们应该得到的幸福呢?”编辑完此文,我觉得:是“爱”就要趁早爱,别让自己空遗憾!纵观全文,语言合乎情理,语句通畅,值得推荐共赏!【编辑:旷达人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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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楼 文友:旷达人生  2015-05-05 12:54:09

感谢赐稿【荷塘】,【荷塘】有你更精彩!

回复1楼 文友::柴瑞林  2015-05-05 20:45:27

谢谢您,您是最好的编辑。

2楼 文友:旷达人生  2015-05-05 12:54:52

问候作者,期待佳作连连!

回复2楼 文友::柴瑞林  2015-05-05 20:49:01

您太辛苦了,无论怎么样的文章,您都得耐心地读下去,这一点,大多数人做不到,因此,我十分崇拜您。

3楼 文友:旷达人生  2015-05-05 12:55:36

一篇不错的小说,学习了!

回复3楼 文友::柴瑞林  2015-05-05 20:51:31

谢谢您的关照。谢谢您的美评。

4楼 文友:陕西派  2015-05-06 20:40:37

文笔好,不论什么题材,在你笔下都诗意呈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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